股东表决权的行使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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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表决权自己行使规则

(一)表决权一般行使规则

关于股东表决权行使的一般规则,笔者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分为如下三点展开:

其一,股份有限公司严格按照“一股权”行使表决权,公司法没有例外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可以另行约定其他表决权行使方式,此点与有限责任公司不同。

其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原则上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实务中对如何理解“出资比例”,争议很大。有认为是认缴出资比例,有认为是实缴出资。从实务上来看,此争议问题在股东瑕疵出资领域表现的更为明显(关于理论上的争议,可参见樊荣禧:《瑕疵出资股东表决权的行使与限制》,载《法律适用》2013年第9期)。

在“朱某与上海邦辉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案”中,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认为:从法律及章程规定角度而言,以出资不到位为由对朱某表决权加以限制或否定,甚是不当。

较之于旧公司法,新公司法明确了表决权行使不以实缴出资为基本原则,并进一步采用了“章程约定除外”原则,而本案中辉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并未强调“实缴出资比例”,故而朱某不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影响其表决权之行使。

而在“梁大力与南京云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俞苗根等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案”中,南京市中院认为:

表决权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的经济民主权利,原则上属于共益权,但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股东通过资本多数决的表决权机制选择或罢免董事、确立公司的运营方式、决策重大事项等,借以实现对公司的有效管理和控制,其中也包括控制公司财产权,故表决权实质上是一种控制权,同时亦兼有保障自益权行使和实现之功能,具有工具性质。

如果让未尽出资义务的股东通过行使表决权控制公司,不仅不符合权利与义务对等、利益与风险一致的原则,也不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

因此,公司通过公司章程或股东会决议对瑕疵出资股东的表决权进行合理限制,更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亦符合公司法和司法解释有关规定之立法精神,可以得到支持。从南京市中院的判决内容来看,其倾向于对未出资股东的表决权进行限制。

最高院原则性的态度是,出资虽然是股权的基础,但股权的权能却丰富多样,其中自益权和出资的联系比较紧密,在出资瑕疵的情况下,原则上应当限制;而股东共益权与出资的关系相对较远,在出资瑕疵的情况下,原则上不应限制(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编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清算纪要>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6年版,第268页以下)。

表决权是最重要的股东公益权,按前述最高院的原则性态度,是不应限制的。但最高院还认为:如果让没有出资的股东通过表决权的行使控制公司,将不符合利益风险一致原则,也不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当然,最高院最后又打了个太极:对未出资股东的表决权是否应予限制,是有待进一步探索和研究解决的问题。参见前揭民最高院民二庭书,第270页)。

笔者结合最高院的原则性态度及对表决权行使的特殊考虑,对《公司法》第42条的“出资比例”解释如下:如果股东出资义务尚未到期,因共益权与出资关系相对较远,故按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如股东出资义务已到期,此时股东已构成出资瑕疵,基于利益风险一致原则,股东应按照实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

其三,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可以规定其他表决权行使规则,如规定按照人头行使表决权或约定不同于出资比例的其他表决权行使方式。有疑义的是,该章程的另

笔者认为:修改章程仅须按照股东会特别决议即可,但如另行规定非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则该规定须经权利受限制的股东的同意或者有正当的理由,否则该章程另行规定对权利受限制股东无效(可参见钱玉林:《公司法实施问题研究》,法律出版社2014年版,第55页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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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表决权不统一行使规则

表决权不统一行使,指的是同一股东其所持有的表决权拆分,一部分表决权比例投赞同票,而另一部分表决权比例投反对票或弃权票。如持有10股的股东,可以投5个赞成票和5个反对票。

表决权不统一行使问题在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中均可能存在。实务中已有这方面的需求,典型有如下两种情形:

第一种情形,甲乙丙为某公司股东,对于某项股东(大)会的议案,甲股东赞成、乙股东反对,丙股东为了公司人合性考虑,希望将其一半表决权投赞成票,另一半表决权投反对票;

第二种情形,甲代乙持有某公司30%的股权,甲自己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现就某项股东会议案,乙表示反对,甲表示赞成。

基于此,甲希望登记于其名下的50%股权分开行使,30%的表决权投反对票,20%的表决权投赞成票。

学理上对此有正反不同的观点。反对观点认为表决权不统一行使将扰乱股东(大)会的正常运转,且违背了意思表示应为确定性的要求;肯定观点则强调股东就每一股份应各有一意思表示存在,股东不统一行使表决权仅表示该股东的各表决权之间的意思表示相互矛盾(前揭钱玉林书,第57页)。

大陆法系国家或地区(德国、日本、韩国、台湾地区)的主流态度是:原则上,股东可以不统一行使表决权,但应在股东(大)会开会日前3天通知公司;除了股东承受股份信托或为他人持有股份外,公司有权拒绝股东表决权的不统一行使(李哲松:《韩国公司法》,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372页以下;前揭钱玉林书,第57页以下)。

上述反对观点,笔者并不认同。针对扰乱股东(大)会正常秩序的理由,只要在股东(大)会召开前一定期间通知公司即可;至于“违背了意思表示确定性要求”的指责,笔者认为在不同表决权上,股东的意思表示其实是确定。此外,即使以相互矛盾的方式行使表决权,只要不对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误导,这里要求股东意思表示一致并无理由。

我国《公司法》对表决权是否能够不统一行使未作规定。笔者基于私法自治原则,赞同表决权不统一行使的观点,但应有两个限制,一是应在程序上事先通知公司,二是不得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类似观点可参见李建伟:《公司法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第279页以下)。

应注意的是,实务上尚未有此方面的案例,法院的态度仍有待观察。

二、表决权通过第三人行使规则:表决权与股权的暂时分离

表决权通过第三人行使,意味着表决权与股权的暂时性分离,笔者重点分析如下两种典型形式:

(一)表决权代理

表决权代理,是指享有表决权的股东授权他人进行投票表决,并由该股东承受相应法律后果的一项制度。

《公司法》第106条规定虽然承认了表决权代理的合法性,但内容过于简单,远远无法回答实务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此外,虽然该条规定在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同样可能有运用表决权代理制度的需要,因而表决权代理制度应同样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王林清:公司纠纷裁判思路与规范释解),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第798页以下)。

股东表决权代理行使问题只在记名股份的情形下产生。无记名股份的股东也可以委托他人代理行使,但这仅仅是股东和代理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和公司的关系中不具有代理的意思。因为无记名股份的占有即被推定为股东,代理人无须证明其代理权(李哲松:《韩国公司法》,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374页;施天涛:《公司法论》,法律出版社2014年版,第339页))。

1、代理人资格问题

关于表决权代理中,代理人的资格是否应有所限制?域外立法有不同规定,有限定代理人必须是公司股东,有限定为必须是公司的管理层,还有限定为公司外的第三人。

我国《公司法》第106条未作限制,理论和实务主流观点认为不应缩减代理人范围,不论是公司股东或者高管人员,或者是公司外第三人,股东得自由决定委托何人来代理行使表决权。但公司本身不得代理行使股东的表决权(前揭施天涛书,第340页;前揭王林清书,第802页;前揭李哲松书,第375页)。

2、代理人人数问题

关于表决权代理中,被代理人只能只能委托一人还是可以同时委托数人行使代理权?立法上没有规定,理论上存在分歧。

目前,理论和实务主流观点认为,代理人的人数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数人。在代理人为数人时,为共同代理,由代理人共同统一行使表决权;如果表决权为不统一行使时,则可以分开行使,数个代理人各自代理一部分,这和表决权不统一行使规则相呼应(前揭施天涛书,第340页;前揭王林清书,第802页;前揭李哲松书,第376页)。

3、代理权的期限问题:一次授权

《公司法》第106条对表决权代理期限没有作任何规定。理论和实务主流观点认为,表决权代理应注明有效期,每次表决权代理授权只能用于本次股东(大)会,下次股东(大)会包括临时会议都要重新进行授权(前揭施天涛书,第340页;前揭王林清书,第803页以下;前揭李哲松书,第376页)。

4、代理权的撤销:例外情形下的不可撤销性

原则上,表决代理权是可以被随时撤销的,不管是以明示的方式,还是以行为来表示撤销代理权。

但在一些特殊情形下,表决代理权具有不可撤销性,主要存在于两种情形:

一是股东明示表决代理权具有不可撤销性(由于一次授权的代理期限规定,这种不可撤性不会对股东造成过分压迫);

二是表决权代理人与公司存在利益关系(指的是此时代理人在表决权投票中不会为对被代理股东利益的事情,此时优先顾及股东会议顺利举行的程序利益。

理论上列举的利益关系情形有:表决权代理人是公司股权质押权人、表决权代理人是公司股权受让人、表决权代理人是公司债权人等。参见前揭施天涛书,第340页以下;前揭王林清书,第808页以下)。

5、代理权的效力:违背被代理股东意思的表决后果

正常情况下,代理人按照被代理股东的意思行使表决权,该表决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股东承受。

但代理人可能会违背代理股东的意思进行表决(放弃表决权或与授权指示相反的意思行使表决权等),此时代理表决的效力如何?

理论上主流观点认为,代理人对被代理股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股东(大)会决议本身的效力不受影响(前揭李哲松书,第377页;前揭施天涛书,第342页;前揭李建伟书,第280页)。

(二)表决权拘束协议:一致行动协议

《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2014年修订)第83条:本办法所称的一致行动,是指投资者通过协议、其他安排,与其他投资者共同扩大其所能支配的一个上市公司股份表决权数量的行为或者事实。

表决权拘束协议,又称为“表决权协议”,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股东之间所达成的他们将集体或者联合投票或作为一个单位投票的协议。

我国公司法尚未规定该制度。证监会在部门规章中规定了一致行动协议(一致行动人),这是表决权拘束协议的典型情形。而无论是在主板上市还是在新三板挂牌,均须详细披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说明公司控制权的稳定性。而一致行动协议便是确定公司控制权稳定的参考因素之一。

实务上的难点是如果参加一致行动协议的股东违反该协议,其表决权行为效力如何?

理论上有种观点认为,股东违反一致行动协议仅的,承担赔偿责任(违约责任)即可,其自行表决行为有效(托马斯·莱塞尔等:《德国资合公司法》,法律出版社2005年版,第252页;前揭李哲松书,第379页:“只能承认股东之间的债权性效力”)。

我实务有观点采强制履行观点。在“张国庆、周正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再审案”中,江西省高院认为:20091229日,华电公司与张国庆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和《期权授予协议》,两份协议约定:华电公司向张国庆定向增发股权,在公司股份上市交易前,张国庆承诺其所持之华电公司股份的投票与胡达保持一致。

2015820日,华电公司董事会召集主持2015年度第四次股东大会,就华电公司进行增资扩股的议案等事项进行投票表决,胡达对股东大会的各项议案均投同意票,虽然张国庆投的是反对票,但华电公司根据《股份认购协议》和《期权授予协议》,将张国庆所投票计为同意票,形成华电股东会股字(2015)第6号股东会决议,华电公司的行为符合两份协议的约定。

张国庆主张即使两份协议有效,也只能追究张国庆违约责任,不能强行将其反对票统计为赞成票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这意味着,股东与一致行动协议相违背的表决行为无效,公司股东(大)会仍按一致行动协议内容计算表决权。

笔者认为,对违反一致行动协议的表决效力,应区分来看。如果该协议仅存在股东之间,并未通知公司(公司不知情),此时股东违反一致行动协议的,该违约股东主要承担赔偿责任。除非在股东会决议前将协议提交公司;

另一种情形是一致行动协议已通知公司(公司知情),此时股东违反一致行动协议的,该违约股东主要承担强制履行责任,除非股东(大)会已通过并着手执行(学理上有种以股东是否已行使表决权来分别确定违约股东责任方式的观点,认为如果违约股东尚未行使表决权,公司还没有作出相关的决议,那么对违约股东采取强制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是可行的,也是合适的。

当股东已经行使表决权,公司决议也已经作出之后,此时就应慎重。法律应该采取损害赔偿等其他途径对守约的人给予补偿,具体可参见梁上上:《表决权拘束协议:在双重结构中生成与展开》,载《法商研究》2004年第6期,第104页)。

文章来源:阅读 朱海蛟


2018年9月19日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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